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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奋斗幸福日 把酒同饮团圆时>原创

 

没想到第二天就拿到了调令。我一看,原来在两个月前就把调转令打好了。这是段长在接到铁路局干部部的电话,在没有征求本人同意的情况下,一口应承下来,所以干部部就把调令发下来,以为我会很高兴地去铁路局。没想到节外生枝,我是一百个不答应,怪不得反复作工作,什么条件都答应下来了。因为有了“尚方宝剑”,第二年水电段还真的给了我一室半的二手房。就因为这“尚方宝剑”,党委吴书记还挨了不少批评,“你怎么能以党委的名义给个人打保票?而且还盖了党委的公章,你把党委置于何地了?”此事都是我后来听说的。

给我的一室半的二手房,是水电段自建公助的平房。在北京街45号,因为是“三七墙”所以冬天较冷,好在不靠山墙;冬天烧火墙,大间有十平方米左右,小间有六平方米,中间一个隔断,间壁出一个小厨房;里面可以放一个单人床;

在搬家之前,把房子重新用石灰水粉刷了一遍,里里外外打扫干净,把单身宿舍两人的东西搬过来:两条被褥、一个皮箱、一个栁条包,再也没有什么大件了,一个排子车就全拉了过来。此时,儿子早已从大连接回带在身边,女儿仍在北京。啊!我们终于有个自己的家了。

刚一搬进去的时候,不太会点炉子,没等劈柴烧起来就往里填煤,弄得满屋子烟,呛得直流眼泪;在房后马路的对面有一个公共厕所,要走二十多米远,横跨马路再进一个小胡同,只有两个蹲位(一男一女),去晚了要排队;唯一比较满意的是窗前有一个小菜园子,经常能想起孟浩然的《过故人庄》的一首诗:

故人具鸡黍,

邀我至田家。

绿树村边合,

青山郭外斜。

开轩面敞圃,

把酒话桑麻。

待到重阳日,

还来就菊花。

我在小园子里种了茄子、辣椒、韭菜,边上还种了一排苞米;真有回到田园生活的感觉;菜园子当中有一个菜窖,有两米半深,是冬天储藏菜的地方,箩卜、白菜、土豆、胡箩卜能保存到第二年的三、四月份;那时家家都没有电冰箱,全靠自己储藏的菜过日子。有个木梯子始终放在菜窖里,做上、下取菜之用。窖口很小,上下非常困难,而且还很危险。

一九七四年七月份,正式到哈尔滨铁路局勘测设计所上班。和成都铁路局勘测设计所一样,有房建组、线桥组、地质组、通信信号和一个地质勘探队;房建组下设建筑结构、水暖、电力各专业组,电力专业所以缺员,是因为有两位技术人员被调到广州去了。那时铁道部统归交通部管,交通部下令,因为广州港扩建,要求哈尔滨铁路局调往广州港两名电力技术人员。那时我还在水电段,爱人还在重庆,也在动员之列,并答应把爱人一起调到广州去,我也曾心动过。但考虑来考虑去,还是因为会离大连妈妈太远没有答应。勘测设计所的两位电力技术人员,因为家都在南方,很愿意去广州,这样一下子造成电力组缺员。他们手头的设计工作,就急于有人来接。

由于在成都铁路局勘测设计所工作了四年多,继续从事设计所工作还是得心应手的事。一般大的设计项目,技术含量较高的工程设计,也都放手让我去承担;如10KV电力变、配电所(站)的设计,那时只有王工才能搞这方面的设计,他就是一九六六年和我一起去成都助勤的王工,他是解放初期哈尔滨铁道学院的毕业生,有多年的设计工作经验,对我的帮助非常大,为人谦虚谨慎。电力组的其他成员,都是速成中学的进修生和现场来的比较有经验的老工人。

一九七六年的夏天,唐山发生了灭绝人环的大地震,据说死伤三十多万人;当时天津、北京都有震感,晚上都在马路上睡。北京家里来信说,最好把孩子接回哈尔滨。正好放暑假,妻子回北京把女儿接了回来,从此,结束了十一年的分居生活。正是:

曾是天南与海北,

一家四口各东西;

半生奋斗幸福日,

把酒同饮团圆时。

说起唐山地震,发生在身边的真实故事还真不少。哈尔滨机务的一位女工程师一行几人,去唐山机车车辆厂公出,因为这位女工程师家在唐山郊区有亲戚,所以提前动身到唐山。不巧亲戚家里住的地方小,外甥女只好到邻居家借宿。就在这天的后半夜发生了强烈地震,可怜外甥女被塌下来房盖压死,而她却安然无恙。可想而知这位女工程师将会受到多么大的自责,会后悔一辈子;

在唐山发生地震的那天晚上,也有幸免遇难的。

话说,在唐山机车车辆厂的招待所里,从辽宁海城来唐山出差的一行四人,白天睡了一整天的觉,到了晚上来了精神,甩起了朴克牌,一直玩到了后半夜,其中一人要小解,懒得去厕所,就在开着的窗台上往外尿;唐山机车车辆厂的招待所是小日本式的平房,因为有半地下室,所以窗台比二层楼低,比一层高。就在尚未完成小解之时,就看到东方几道闪光,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他不加思索地大吼一声:“不好!要地震了!快跳!”,他第一个跳下去,接着其他几个人也陆续跳了出去,站在一个开阔地方。几秒钟之后,大地先是上下强烈地震动了几下之后,接着又在水平的方向上强烈地晃动了几下,就这一晃动,唐山所有的建筑物,倒塌成一片。因为是在后半夜三、四点钟,大多都在睡梦之中,伤亡之惨重可想而知。因为打牌而幸免遇难的几位,毫无损伤,看看周围的房子都倒塌了,自觉地组成了一个抢救小分队,“队长”就是第一个跳出来的人。他为什么能预知大地震的到来呢?原来他在辽宁海城大地震时经历过了,大地震到来的前兆是地光和轰鸣声。

抢救立刻行动起来。把白褥单舖在开阔的地上,凡是受伤能动的都抬出来,把伤员放到白褥单上;然后让另外一个会开汽车的师傅到市里去,凡是能喝的、能吃的,能拉回来多少拉多少;把拉回来的西瓜、面包、饼干等放到每个伤员的面前;他们继续抢救伤员。在传达室找到住宿登记册;这时“队长”决定,把部分伤员抬到汽车上,向北京进发,向铁道部汇报。他们还没等出城,就让进城抢救的解放军给截住了,因为当时中央知道了唐山大地震,立刻命令解放军进城抢救,任何人员、车辆没有标记者,只准进不准出(因为监狱里的犯人也都跑出来了);他们再三说明情况才予放行。为了不再被截而耽搁时间,他们在白布上面用红墨水画了一个大大的“十”字,扯起一面大旗,还真管用,第一批到达北京,向铁道部做了回报,也因此得到铁道部的奖励和表扬。

因为在唐山铁道学院念了五年书,对唐山的建筑与街道还是很有感情的,总想回学校看一看,但总没有机会。还是在天津同学集会时,同学告诉我,地震后的唐山铁道学院本部,所有建筑没有一个幸免,东、西讲堂与眷成斋成了一片瓦砾,唯一没倒塌的是唐山铁道学院的大门。地震的那天晚上,教我们供电课的曹教授被压在床底下,还是从天津赶来的儿子和女儿,把老爸救了出来;最惨的就是学校三分部,因为都是楼板结构,根本不抗震。当时住在这里的是铁道部天津第三勘测设计院水暖专业的工程技术人员,全部遇难。

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也可能是有先见之明?唐山铁道学院在唐山地震之前,把学校所有的教学设备就已经搬到四川峨眉去了,大部分教职员工也都去了四川,躲过一劫;只有那些不愿离开唐山的老教授遭了殃。

一九七六年,“四人帮”垮台了,人们传说唐山大地震,就是“四人帮”遭来的横祸。我却不信,我认为政治斗争有其历史根源和社会根源,跟天灾人祸有一定的联系,但不是决定因素;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民族,它的历史发展有它自己的规律,总是要向前发展的;任何一个政党和它的领袖都不能阻止历史发展和前进,如果不能顺应其发展,最多只会干扰它的发展速度或倒退几年,最终会被历史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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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1-15 17:46